到底有没有保罗班扬这个人？
很多人觉得保罗班扬（Paul Bunyan）的故事，就是美国那边随便编出来糊弄小孩的童话。他们说，一个能砍倒一整片森林的巨人，还有一头蓝色的公牛贝比，这不扯淡吗？我跟你说，这事儿，你真要往深了挖，就能挖出不少真东西，它不是一个人的故事，它是一堆人的故事集合体。
我一开始研究这个，就是纯粹好奇，上网随便搜了搜，发现那些百科和旅游网站讲的都一个样，千篇一律。根本没法证实什么。我意识到，得自己动手，去翻那些没人看的“死档案”才行。
我挖出了什么真家伙？
我立马换了思路，决定从源头开始查。我知道保罗班扬的故事主要是在美国中西部，特别是那些伐木营地里传出来的。我直接联系了几个州的历史学会——明尼苏达、威斯康星和缅因。我给他们发邮件，打越洋电话，请求他们帮忙调阅一百多年前的伐木工日志和地方小报。这中间来来回回折腾了我快一个月。
我从那些泛黄的复印件和数字化的旧报纸里，整理出了几条关键线索：
- 线索一：原型人物。我发现好几个名字经常出现，都是当时营地里出了名的“大块头”或者特别能干的工头。其中一个叫费边·富尼耶（Fabien Fournier）的魁北克伐木工，他的故事被口头夸大得最厉害。工友们为了逗乐或者互相较劲，就把他的业绩夸张成了神话。
- 线索二：贝比的由来。那头蓝色的公牛贝比，八成是一场特大暴雪的产物。根据一些伐木工的回忆录记录，有一次暴雪天气特别长，把公牛冻得发青，看起来就像是蓝色的，加上大家没事干，就开始编贝比的故事。
- 线索三：商业包装。故事真正火起来，是在二十世纪初。一家叫做红河伐木公司（Red River Lumber Company）的营销鬼才，雇了个作者给他们写小册子，把这些零散的民间故事正式整合起来，印出来当宣传品用，把保罗班扬打造成了一个爱护森林，同时又代表美国拓荒精神的形象。这下，这个神话就彻底定型了。
我为啥对一个美国神话这么较真？
我为啥要费这么大力气去查证一个美国神话的真伪？说起来有点丢人，但这事儿起因就是一场面子之争。
去年夏天，我带我老婆孩子去一个主题公园玩，公园门口立着那个巨大的保罗班扬和贝比的雕塑。旁边有个游客，一个老头，看我孩子在拍照，就凑过来说：“小伙子，这故事可都是假的，美国人为了旅游业编出来的。”
我当时就跟他杠上了。我说：“不是假的，它肯定有原型，这是从伐木工的口头传说来的。”那老头不依不饶，说他退休前在大学教历史的，跟我保证这纯粹是虚构的，还拿出手机给我看那些百度上烂大街的资料。
这把我气得呀！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云亦云，不懂装懂还拿出来炫耀的做派。我当时就跟我老婆保证，我回家一定要把这事儿给彻底挖出来，看看这老头到底错了多少。
我花了整整三个月，从电子邮件到图书馆，从私人日记到公司档案，硬是把一个美国民间神话的起源和商业化进程给梳理了一遍。等我把这些一手资料整理完发到网上后，那个老头看到我的分享，倒是没再说什么。
这就是我实践调查的过程，保罗班扬是假的吗？是的，因为没有这个人。但他的故事是真的吗？是的，它真实地反映了一百多年前那群伐木工人的生活、幽默和文化，被商业推手给塑造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。
真相往往比神话本身更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