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这颗“幽光星星”杠上,是去年的事了。当时我刚从一个烂摊子项目里爬出来,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。领导跟我说,干完这个,就给我放个大假。结果?大假没给,屁股还没坐热,新的活又压下来了。我一气之下,直接就跟公司把桌子拍了,扭头就走。
那阵子,心里堵得慌,就想找点事彻底清空一下大脑。我在翻一本老掉牙的天文手册时,无意中瞥到了关于这颗极难观测的“幽光”记录。观测条件苛刻到不行,但只要看到了,据说能让人心里平静下来。就它了,我给自己立下了规矩,看不到它,我就不找新工作。
第一阶段:城市周边乱转,纯属浪费时间
刚开始,我真是太天真了。我觉得设备到位就行,随便找个城市公园高地,或者郊区水库边,就能搞定。我砸进去几千块钱买了新的巴洛镜,带上老伙计——我那台用了十年的Dobson望远镜,周末就往外跑。
第一次,我选了最近的郊区水库。结果,别说幽光了,连银河都影影绰绰的。那晚我折腾到凌晨三点,蚊子咬得我怀疑人生。我回去一查数据,发现光污染等级直接爆表。根本就是白跑一趟。
第二次,我尝试往山区深处开,以为躲过城市灯火就行。我开了四个小时的山路,好不容易找到一小块平地支好架子。那天晚上云层倒还但附近一个新修的度假村灯光,把整个东南方向都染成了一片黄。那感觉,就像你裤子都脱了,结果发现没带钥匙一样憋屈。
我明白了,这不是设备问题,是地点问题。我之前太依赖那些业余爱好者的“推荐地点”了,那些地方早就被开发完了。要想找到真正的“幽光星星”,我必须去普通人嫌远、嫌累、嫌信号差的地方。
第二阶段:翻山越岭,筛选最佳观测点
我停掉了周末的盲目奔波,开始啃资料。我不再看国内的游记,而是去翻阅气象局的一些历史观测数据,还有一些老军用地图,专门找海拔高、植被覆盖少、并且历史上没有大型灯光污染源的地区。
最终,我圈定了三个可能性最大的地点:
秦岭深处的一个无人防火瞭望台旧址。
西北戈壁边缘的一处废弃矿场。
南方沿海,一个必须坐船才能登上去的离岛。
我排除了离岛,因为湿度太高,容易影响观测清晰度。戈壁环境虽然干燥,但风沙太大,风险高。最终,我决定挑战秦岭深处的瞭望台。这地方需要徒步三个小时才能到达,而且没有电源,我得把所有的电力设备都带上去。
第三阶段:蹲守与最终成功记录
我等了整整两个月,才等到气象预报中提到的,连续三天无云、湿度极低、空气透明度极佳的天气窗口。我抓起装备,叫上了一个做户外探险的朋友,说走就走。
我们扛着发电机、望远镜和压缩干粮,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。那三个小时真是要命,我感觉我的肺都要喷出来了。等我们终于爬上去,天色已经开始黑了。
瞭望台视野非常周围一片漆黑。我迅速装好了望远镜,打开星图软件,定位坐标。等待是漫长的,我必须等到午夜过后的最佳观测时间,也就是我们说的“天顶时刻”。
午夜一点半,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。我趴在目镜上,开始仔细搜索。我一遍又一遍地移动,心里有点紧张,生怕又是一次失败。突然,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我的眼睛抓住了它——
在猎户座附近,一个极细微、极微弱的,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模糊光点,静静地悬挂在视野的边缘。
我当时甚至顾不上拍照记录,只是盯着它看了足足十分钟。它太微弱了,弱到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。但它确实存在,我找到了它。
我赶紧调整设备,拍下了几张照片,记下了当时的精确时间:凌晨1点42分,坐标就是秦岭瞭望台的顶棚。这颗“幽光星星”,我耗费了三个月的精力,终于把它抓住了。
那一刻,我感觉心里那种压抑的郁气,一下子就被放空了。我第二天回到家,就打开电脑,开始投递简历。我没再纠结那些过去的烂事,因为我已经完成了我的“重启任务”。
所以说,想找到这颗星星,装备是关键是别怕折腾。它藏在光污染最少、海拔最高、你最不想去的地方。